奧特曼傳：OpenAI執行長開啟生成式AI變革時代 (奥尔特曼传: ChatGPT之父、OpenAI CEO全球首部独家采访传记)

• ISBN 9786264171649
• 作者：周恒星
• 出版社：天下文化
• 出版日：2025/02/27

Sam Altman (@sama) 的傳記，從他創立 OpenAI 的經歷開始，度過 2023 年 11 月的政變，到 2024 年 OpenAI 的首席科學家 Ilya 離開公司為止，再回頭介紹 sama 的少年期到接掌 Y Combinator 的故事。

最近讀的幾本書都看到科技圈裡的名人對 sama 多所批評，尤其在誠信這部份充滿爭議，但讀過以他本人為傳記的觀點後稍微有了理解。

p.21

曾在 OpenAI 董事會與奧特曼共事的同事說：「他似乎總是在與自己爭論，就像一場辯論中的正、反方。」但正如《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 中那句名言：「一個人能同時保有全然相反的兩種觀念，還能正常行事，是第一流智慧的標誌。」*

(*註：這句引言其實不是出自《大亨小傳》，而是來自同作者 F. Scott Fitzgerald 的散文集 “The Crack-Up“. See quotes.)

書中將 sama 描寫成一個好人、一位樂於幫助創業家的天使投資人、超級業務員、擁有充沛人脈的創投。我覺得就如他同事所說「就像一場辯論中的正、反方」，他的長才在於「能在眾多金主與人才的中間找到交集，並把人脈聚集起來合作」的能力。即使每個人的終極目標不盡相同，但只要有一部分的目標相同，他就能讓人們牽起合作的手。我想 sama 可能沒有想要騙人，但因為跟很多人畫過不一樣且存在衝突的大餅，例如追求 AI 安全與 AI 利潤的兩派，雖然都能同意推進 AI 的發展，但每個人終究會要求兌現他們的目標，而你無法滿足所有人，於是終極目標沒有被選上的一方必定在過程中被犧牲，然後覺得自己被隱瞞或者受騙上當。例如我們親愛的馬投顧。:p

p.281

大多數的人都不敢承擔足夠的風險，特別是在職業生涯早期。年輕、無名、貧窮其實是一份巨大的禮物，因為你可以承擔一定程度的風險，但我認為人們沒有充分利用這一點。

——奧特曼

雖然書裡沒有寫，但我猜測他可能將「誠信的損失」也當成可以承擔的風險，因為沒有人能夠真正滿足所有人。這也是普通人難以「充分利用」的點。

這本書的作者是資深的中國科技記者，繁體字版譯自簡體字原著，但讀起來沒有嚴重的簡轉繁機翻味，算是好讀的作品。

Could Should Might Don’t: How We Think About the Future

• ISBN 9786264331425
• 作者：Nick Foster (尼克．佛斯特)
• 譯者：史碩怡
• 出版社：大塊文化
• 出版日：2026/01/02

這不是一本預測未來的書。作者是 Google X 前設計總監，講如何解構人們「想像未來的方式」，將「未來學」的思維分成四種流派：「Could 可以」派、「Should 應該」派、「Might 可能」派、「Don’t 不該」派，發現其中的缺陷，了解為何有許多未來想像至今仍無法實現、或是無法融入日常生活。

雖然用詞很淺白，但教的事情卻很難實踐。尤以發展自己獨特的觀點、而不是從先前看過的科幻作品抄過來，這點特別難。現在檯面上的 AI 巨擘所設想的未來，大多源自同一批科幻電影及小說，且這些作品的細節實際上並不嚴謹，充滿了麥高芬 (MacGuffin) (p.227)。只聽這些人的觀點便侷限了自己對未來的創意想像。(而我則是被 魔鬼終結者2 (1991) 影響尤其深 :p)

p.314-315 在介紹作者的短文代表作 The Future Mundane〈未來的日常〉時提到：

和各位說起這篇文章，不是要鼓勵大家採用〈未來的日常〉中的原則，而是要給各位信心，以你自己的角度，以你自己的方式，去探索你自己看待未來的方式。

各位應該要覺得自己有權去開發那些你覺得真誠且能型塑外界事物的方法，而不是單純採納你認為自己應該說的話，或是隨波逐流、接受別人塞給你的任何資訊。但切記，懇請各位抱持嚴謹的態度。請深入研究一切細節，不要只看頭條標題、炫目的圖像、令人目瞪口呆的統計數據及帶有挑釁意味的評論，然後直擊問題核心。各位要思考一下，一個構想會用什麼方式實際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以及這個社會需要通過哪些步驟，才能實現那個構想。我必須再三強調：加入的細節（或你要求的細節）愈多，這些故事就愈精彩。

同樣是 p.315 後段到 p.316 提到作者看了某部 4K 修復的百年老片，修復前的觀影感滑稽、陳舊，但在 4K 修復的過程增加了影格、銳利化、清晰化等等細節，「突然讓一切內容變得更豐富、更真實。」讓影片更接近現實、更有共鳴。這種把細節當成解析度來提升的想法很有意思。

Owning your own shadow: understanding the dark side of the psyche

• ISBN 9789863572220
• 作者：Robert A. Johnson (羅伯特．強森)
• 譯者：徐曉珮
• 出版社：心靈工坊文化
• 出版日：2021/09/17

從榮格 (Jung) 心理學講解內心陰影的書。主張光明 (受到喜歡/歡迎的特質) 與黑暗 (禁忌/陰影) 應該取得平衡、如何利用陰影中的力量而非讓其在不經意中暴露、在愛情中將神性投射在另一半的後果、將具有毀滅性的矛盾 (contradiction) 轉換為有創造力的悖論 (paradox)、創造靈光 (mandorla)。引用了許多來自基督教教義的文化。

這本書很薄，但讀起來異常燒腦。中譯本的推薦序與導讀佔了全書篇幅的三分之一，剛開始像在唸附了一堆 reference 的天書，讀完正篇再回頭才稍微看懂序言在講什麼。

雖然對榮格的理論還是一知半解，但對書中 p.69-72 如何處理陰影的方式覺得相當實用：

有位朋友問我，為什麼這麼多具有創造力的人的生活會如此悽慘。歷史上充滿各式各樣關於偉人駭人聽聞、古怪異常的行為軼事。偏狹的創造力總是產生受限的陰影，更寬廣的才能召喚出各多的黑暗。…… 我們所有人都必須覺察自己使用創造力的方式，以及伴隨才能而來的黑暗面。創造藝術作品、讚美他人、提供幫助、美化住家、保護家庭，這些行為都會在翹翹板的另一邊產生等同重量，也會讓我們犯罪。我們無法抗拒自己的創造力，或是不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但我們可以留意這種動能狀態，有意識地透過一些小動作來彌補、平衡。…… 舉例來說：如果我在接待完難搞的客人之後，好好處理維護我的陰影，因為這是我整體的一部分，但是我不需要把陰影強加在別人身上。在客人離開後，一個五分鐘的小儀式或是承認自己陰影面的累積，就能夠滿足陰影，並保護我的周遭環境不受黑暗侵蝕。

p.96-97 講如何透過儀式接觸陰影：

找到一種人格中屬於左手的內容，然後用某種合適的方法抒發、展現，但不能對右手的人格有所損傷。可以用繪畫、雕塑、寫一個生動的故事、編一支舞蹈，焚燒或掩埋——任何可以展現這項內容但不會造成傷害的方式。

The infinity machine: Demis Hassabis, Deepmind, and the quest for superintelligence.

• ISBN 9786264179102
• 作者：Sebastian Mallaby (塞巴斯蒂安．馬拉比)
• 譯者：廖月娟、林俊宏、黃瑜安
• 出版社：天下文化
• 出版日：2026/04/27

DeepMind 創辦人 Demis Hassabis 的傳記，從他小時候講到去年 (2025) 的事情。序言在跟傳記作者對談時提到若想深入了解他，最好先了解幾部影響他人生觀與目標的著作，於是我也先去找了相關的改編電影來看。《戰爭遊戲》(Ender’s Game) 與《銀翼殺手》(Blade Runner) 型塑了他對未來科技的想像與「不願意控制他人」的理念，而《奧本海默》(Oppenheimer) 則從美國原子彈之父身上看到即使是頂尖科學家也有複雜的人格與立場，像 Oppie 這種做大事的人除了擁有才智，還要能與他人合作、不怕事，才能成為帶領團隊成功的領導者。

Hassabis 從四歲起就展現西洋棋的天份、跟父親四處征戰，到八歲時用獎金買了第一台電腦在家自學，參加 The Space Invader 遊戲設計比賽贏得參與開發 Theme Park 遊戲的工作機會，並且在 Bullfrog Productions 的老闆身邊學習到日後向創投募資與招兵買馬所需要的口才 (講話跟 Steve Jobs 一樣會放 Reality Distortion Field)。在劍橋完成學業後返回遊戲產業，將電玩遊戲當作是他實現 AI 的途徑，但在創業失敗後，想到以前朋友提到蛋白質折疊等等難題，了解大腦神經運作方式可能有助於推進 AI 研究，於是又去唸了認知神經科學博士，並且繼續在 MIT 跟哈佛做研究。後來就是找 Shane Legg 與 Mustafa Suleyman 共同成立 DeepMind 的故事、多輪募資到被 Google 併購、在 Alphabet reorg 的折衝、再到現今跟 OpenAI 競逐的過程。

我覺得 Hassabis 很厲害的一點是，儘管有遠大的志向，卻很務實地規劃前進的階梯 (從開發遊戲中實現 AI 開始)，階段性地實踐目標。

p.127

電影《生命的故事》中，DNA 共同發現者 James D. Watson 說「我是相信的那些人之一，在沒有任何證據之前就先抱持信念的人，是有福的」

P.S. 話說 1982 年的《銀翼殺手》跟 2013 年《戰爭遊戲》電影都剛好是哈里遜福特 (Harrison Ford) 主演，看到快覺得不管他出現在哪部作品都變得理所當然了。